舞蹈人的劇場小學堂
—燈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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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人的劇場小學堂
—舞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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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人的劇場小學堂
—舞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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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人的劇場小學堂
—創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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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1.jpg
  「這孩子比較容易緊張,麻煩妳多照顧了。」
  那個女孩手裡緊緊牽著身邊的老師,眼眶紅紅的。我說了聲好,然後小心地接過她的手,還好她還願意讓我這樣牽著,我告訴她放書包的位置在哪裡,她輕輕點頭。

  我對這個女孩特別有印象,在我前一週到班級招生時,這個女孩也是這樣眼眶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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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老師呢?」
  正打算把CD放進音響裡的我一僵,孩子們終究問了我最回答不出來的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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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妳可能要多注意一下貝貝,她媽媽說她回去說妳很兇,所以不想上舞蹈課了,但其實之前的老師比妳兇多了。」主任交叉著手,當時這樣的口氣對我總有股壓力,「只是之前的老師比較順著她的心意,但我這樣說也不是要妳順著她,妳懂嗎?」
  我點點頭,思考該如何拿捏這當中的分寸。之前上課時她就為自己排隊不是站在第一個而哭了起來,哽咽著說之前的老師說她就是排第一個。我告訴她先來的人才能排前面,而且不管排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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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影快速地衝過走廊,周邊的鏡子映照著那人,往旁分列出數個相同的分身側影。他那大汗的臉龐上滿是著急,銀白色的粗直髮絲像是反映出他的情緒,緊張似的整片僵直豎起在周身。在他奔跑的同時,一片凝結沉著的紫色流光順著他的步伐滑過地上的鏡面,瞬間整個區域被濃烈的紫給包圍起來。
  「赫蝶,幫幫忙!」砰地一聲,那人直接撞入一片看不出入口的鏡子內側,受到衝擊的地方變成光粒往外散落虛空,粒子爆散時的聲音,更連帶讓裡頭的人嚇得整身震了一下。
  鏡子內側的小小空間裡擺了許多形狀各異的模型,裡頭僅有一名綁著長辮子、異常高挑的女性正在逐一整理。看見對方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衝進來,一雙鳳目瞪了過去,只聽她冷冷地說:「我是淒雨,札克羅博士。」
  「好,淒雨,幫幫我!」赫蝶淒雨這一對長腿雙胞胎,在這研究室裡頭根本沒有一個人分得出她們,所以札克羅也沒什麼尷尬的情緒。比起這個,他還有其他更關心的事情,於是也不管有沒有禮貌,抓了對方的手就往外跑。
  「我一個很重要的研究檔案好像要自殺了!這可不行啊!」札克羅邊跑邊解釋著,聲音沙啞得像要哭出來一般,「巴莫斯他睡著了,我只能找妳或是赫蝶了!」
  身為巴莫斯唯二的助理,這一對雙胞胎是札克羅最後的希望了。表情冷淡的淒雨只是默默地任著對方拉扯出門,一直到她看見變成深紫色的走廊,臉上的神色才微微一征。
  「看來真是緊急事件啊。」
  「分秒必爭啊啊啊!」
  研究狂札克羅一下子就拉過對方衝過了紫色走廊,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接在札克羅身後屬於淒雨的那雙腳步,邊跑邊在走廊上留下絲絲亮目的光芒,等到兩人離開時,跑過的位置又漸漸變回了鏡子般透明的狀態。
  才從走廊跑回到全白的大廳區,札克羅馬上停下往回轉。此時剛剛的通道已經消失不見,札克羅匆忙地從舌頭底下取出一個圓形的微型光板,往來處已經變成壁面的地方直接刮出一個成人大小的通道,裡面的光景竟然直接就是一個以光盒組成的極大空間。這裡不僅是思想結的研究區,還是直接連接到裡面的其中一間研究房。
  這是身為研究負責人才能有的特權,然而這個特權卻不能隨意使用,是需要寫報告的。畢竟這個大廳區是任何人都能進出的地方,平時這裡開門時都只會顯示出研究區的通道,比較無關緊要。
  但時間緊迫,札克羅可不管。進入房間內他馬上往中央明顯是正在處理中的光盒跑去。光盒四周插滿了控制用的管線,旁邊圍滿的測試員們正手忙腳亂地處理著不同面板。眾人見到負責人回來,都是一臉鬆口氣的樣子,但神色還是非常凝重。
  「怎樣了?」札克羅緊張地問。
  「現在正睡著,我盡量放一些無害的變因下去了。」一個服裝較眾人不同的金髮男子走了過來,他便是札克羅最近新提拔上來的助理諾迪,「已經盡量延緩了他自殺的時間,但只是干擾他而已,他還是沒有打消念頭,三成以上的重合結都變成死結了。」
  「淒雨,這個檔案對我十分重要。」札克羅此時才放開身後人的手,緊張地轉頭說,「他的思考模式很難得,大部分的重合結他都可以靠自己解開,非常稀有。但是隨著解不開的結越來越多,我發現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失控,我很努力幫他製造一點無害事件讓他分散注意力、給他時間,但是卻沒有好轉啊!他如果自殺了,這個檔案就只能這樣了,要再培育出一樣的機率太低了啊……咦?妳拿這個做什麼?工具盒呢?」
  淒雨手中還拿著剛剛來不及擺回去的一個五角形模型,微微嘆了口氣,「博士,你沒給我時間拿啊。」
  這話彷彿晴天霹靂,札克羅臉上一陣發青,卻馬上意識回來,開始大叫著把哪個代碼輸進去、把哪個檔案先刪除看看的話,一邊示意淒雨趕快拿東西過來救命。
  「先讓我看看他的思想結。」淒雨走近中央的方盒,旁邊圍繞的測試員們紛紛讓開了一個空間給她查看。只見方盒內,成千上萬的黑線交織著,乍看之下所有的線都十分有條理地呈圓形分繞著,整齊地排列成一個美麗的圖案,但只有左下角的地方有一塊不明顯的黑團,不仔細看還不知道,那並非一個獨立的結,而是很多個結聚在一起形成的。
  「只要出現一個結,同類型的思維模式就很容易被那一條思想線影響,產生偏差而產生其他的結。」札克羅解釋,「最下面那裡是最初的結。」
  諾迪在札克羅的指示下,操作著控制板,密麻的線下面,一個小小的結突然變成金色的亮了起來。
  「讀取一下。」淒雨道。
  札克羅又給了諾迪一個眼神,後者將一個兩手掌寬的螢幕用手指拖曳到淒雨面前。上面的訊息正開始接受指示進行讀取倒數時,淒雨也沒閒著,用右手小指略長的指甲往另一手的下手臂一處硬塊劃了下去,綻開的皮膚沒流出血,只有鮮紅色的一片,她便從裡面取出一個細小的方塊,往那螢幕中丟入。
  看似光影組成的螢幕瞬間冒出細絲將那紅色方塊給連接住,開始把檔案往裡面送去。
  「七歲時的創傷啊……」淒雨把裝滿訊息的紅色方塊再次放回手臂裡,大致看完直接讀取入腦中的資料後,她眉頭微微一皺說道。
  「只是件蠻平常的事情,唉。」
  「別用你的年紀去看。」淒雨瞥了一眼身旁發出感嘆的一名測試員,「五歲掉玩具時的感受可能跟一個成人失戀的情緒幅度相同。」
  身旁的測試員沒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語被聽見,愣了愣。只聽淒雨繼續解釋的同時,從自己的衣袍下方拿出了一些零件出來開始組裝。
  「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會找事情煩惱,這是一個維持腦部運行的必要動作。在安逸或險峻的前提下當然有程度差別,但除了最極端的種類,其實大部分的煩惱,都會直接升高到自己習慣的情緒幅度上。即使是非必要。」淒雨雙手靈巧地快速動作,眼神卻沒看著自己工作的手,而是直直地觀察著光盒中的那團黑結,「你要關心的是它呈現出來的反應,而非事情本身。不同時期一樣的事情會造成不同想法,所以很容易被忽視。因此你要觀察他生活的模式和現下的環境狀態,而非評論單一現象。」
  那名測試員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本身十分善解人意的諾迪見狀,笑著接口:「原來是這樣。不過,思想結的研究跟情緒控制的研究不同,我們大多是需要去了解事情本身,才能反向解開思想結。」
  「嗯……也是。」淒雨看了諾迪一眼。情緒是一種無形的狀態,大多是靠感應與體會,不能用理論判斷。但思想則是一種有脈絡可循的形體,需要著重在事情本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淒雨。」札克羅有點擔心地說,「有辦法直接壓抑他現在產生的情緒嗎?」
  淒雨將視線轉回來,搖了搖頭,手中的零件已經變成一個小型針筒,「這治標不治本,總不能你每天都要對他施藥,這樣你的檔案會沒有參考價值。」
  「那……」
  「我直接降低他七歲發生事件時的情緒反應,這樣這些結搞不好會被他自己解開,但可能有些資料會亂碼……你覺得呢?」
  諾迪一征,不禁開口,「博士,這風險好像有點--」
  「讓我想想……」低下頭,札克羅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似地搖了搖頭說,「總比他自殺,讓我的研究到此為止得好……諾迪,先備份。」
  「是。」諾迪正轉身要繞去另一邊的面板操作,卻突然聽見他驚呼了一聲。
  原來是他經過淒雨的後面時,不知怎麼的,卻看見她的背後突然裂了一個大洞,一名女子正從那個裂縫中鑽出來和他對到了眼。
  女子撥開淒雨那條擋住視線的長辮子,冷淡的眼神直接略過諾迪,往四周掃了一圈,仔細一看,那臉竟和淒雨一模一樣。
  「赫蝶,快拿來。」淒雨轉頭,看著那只有上半身探出的女子,那人正是她的雙胞胎姐姐赫蝶。
  「這、這是同化?」諾迪驚訝地轉頭看向札克羅。諾迪畢竟剛來研究室不久,研究室裡的人除非主動詢問,否則很少談論他人,當初諾迪也只問了研究項目跟負責人的消息,助理的部分則根本沒有探聽,所以不知道此事的他,才被這一幕給嚇了一跳。
  所謂同化,並不是雙胞胎的特權,是一個只要雙方願意就可以做的手術。但很少人會這麼做,因為這代表對方隨時隨地都能來到你身邊,不管你願不願意。
  「拿去,剛從巴莫斯博士身上取的血液。他在睡覺,效力可能又更強,加一點妳自己的中和一下比較好。」
  看著赫蝶臉上那跟淒雨一模一樣的表情和聲音,那雙鳳眼同樣都冷漠無波,諾迪一時還真不知道這是複製人還是雙胞胎。
  只見淒雨俐落地取下赫蝶手中的試管,將剛剛組起的針頭往自己的上手臂插下。取出血液後,她又將巴莫斯的血液倒入針管裡融合。
  「複製完成!」
  諾迪一喊,正好淒雨剛完成手上的動作。她轉頭向札克羅確認,便開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黑線稍微撥開,將已經加長過的針頭深入光盒裡,朝著金色發亮的結滴入了紅色果凍狀的凝結體。
  眾人正專心注意著思想結的變化,一片沉寂間,卻聽淒雨背後的赫蝶突然冷冷地說了一句:「這個人真可憐。」
  「咦?」
  旁邊幾個測試員聞聲轉過頭來,只見赫蝶挑了挑眉,看了淒雨一眼說道:「我怕巴莫斯博士醒來,我先去準備提醒他吃藥。」
  「好。我也該走了。」赫蝶縮回背後的裂口裡面,同時淒雨也跟著往外走。
  「淒雨小姐、赫蝶小姐,謝謝妳們。」諾迪看札克羅手中正忙著處理紀錄和檢查的工作,完全沒有心思理會其他事情,只好幫著開口道謝。
  兩人同時都在最後一步停了下來,默契地回頭說了一聲,「不會。」
  等到兩人離開,一旁的測試員們眼看眼前的危機似乎已經解除,紛紛放鬆了下來,跟著談論起剛剛的姊妹倆人。在這間研究所裡面,負責人跟助理的關係比較親近,所以對話起來其實比較平等一點,反而是測試員的身分有較明顯的落差。但札克羅本身是個沒什麼架子的人,加上他的部門測試員多,這一點在這個研究區比較沒這麼明顯,因此剛才雙胞胎兩人比較高傲的態度,倒是讓許多人有些不滿。
  然而諾迪聽著大家一來一往的對話,卻突然笑了出來。
  「諾迪你幹嘛笑?」幾個人發現,忍不住開口抱怨。
  和大家關係本就不錯的諾迪也不介意,笑說:「我們研究思考的人不理性,研究情緒的人倒是都沒有情緒。」
  「這可不是巧合喔。」檔案似乎控制得很順利,札克羅已經坐到一邊的光板上休息,一臉高興的模樣,「這種對比是很必要的研究特質。」
  「那個……博士,剛剛赫蝶小姐為什麼說這個檔案很可憐呢?」諾迪有些不解地問。
  札克羅收起了笑容,緩緩地說:「其實情緒都是要在當下解決的,即使沒有解決,隨著時間過去,情緒還是會消失,但就會留下心結。這個檔案已經三十五歲了,七歲時的記憶現在想起來,對他已經沒有情緒可言。」
  「那為什麼還要處理他七歲的情緒?這樣有效嗎?」
  「她們並不是處理那個事件的情緒。」札克羅嘆了口氣說,「巴莫斯的血液把他那無法產生情緒的能力轉移到那個結上面,因此從那個時間點開始,當他思考到這類型的事情,他會沒有情緒,但沒有情緒代表不會糾結,所以基本上我們無法研究他的這條思考線,這條線已經廢了。」
  諾迪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札克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聽後者繼續像是自語般,感嘆地道:「沒有情緒其實是件可憐的事情,這個檔案只有一部分是這樣,像巴莫斯這種就真的是……唉。」
  沒有情緒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嗎?這樣生活也會比較開心一點吧?這時的諾迪還不懂,但卻不知該怎麼繼續問下去。一直到後來他有了機會和巴莫斯相處之後,諾迪才漸漸瞭解,所謂的開心,也是一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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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從休息室補充完熱量的諾迪,在回研究區的走廊上撞見了一個難得見到的人。由於那人有些奇怪地坐在走廊旁邊不動,因此諾迪忍不住好奇地走近關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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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眼前的光牆突然摔出一名女性的時候,巴莫斯正在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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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光板上的諾迪伸了伸腿。在這個人類半機械化的時代,他可以清楚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裡坐了二十三分鐘又四十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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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威,研究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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