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早晨,一樣的校園、一樣的景色、一樣的時間……
  「噹、噹、噹──」早自習的鐘聲響了,幾個落後的學生們加快腳步走進教室裡,教室裡到處是窸窸窣窣的聊天聲,但在學校某些角落卻是十分的安逸閒靜。
  在仁愛樓屋頂上,一個有著一雙冷淡的靛藍眼睛、留著一頭深褐色頭髮的男子,悠悠閒閒的靠在欄杆上望著遠方天空。
  「呵啊──」他打了個大哈欠後躺了下來。
  「緯……你今天也要翹掉早自習嗎?」在他完全閉上眼以前,一個柔弱的聲音問道。
  「嗯。」一臉疲憊的安緯冷冷的回答她。
  羽翎問完後就走向對面欄杆,慢慢坐下來,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專注的不知在紙上畫了什麼。
  長長的秀髮在空氣中散發淡淡的香氣,白皙的皮膚好像玻璃般晶瑩剔透,嬌小瘦弱的身子似乎隨時會隨風飄去,就是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樣。
  無聲無息的,兩人就在頂樓待了一整節早自習,只有鉛筆在紙上畫過的聲音,和熟睡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安緯睜開眼睛,起身要下樓,在樓梯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羽翎。
  「喂,生日快樂。」
  「……咦?」
  羽翎還來不及反應,安緯的身影就消失在下課鐘響裡,她也匆忙收起筆記本準備去上下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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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分手

  「哇靠!佳彌這次的反應會不會太大了點啊?」杰用力的啃著土司,在發表意見的同時還順便噴了幾口屑屑出來。
  「阿災。」浩聳了聳肩,對於彌的反應,他是真的嚇到了。
  打從他認識彌以來,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害羞寡言的女孩,總愛把心裡的話藏在心裡頭,默默的承受著一切。即使是他們在一起後,這樣的情況還是沒什麼改變,她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還是頭一遭,而且還是用這麼激烈的手法,更讓浩難以置信。
  噢,我的彌彌怎麼會變成這樣?浩心想。
  他趴在桌子上,兩眼無奈的盯著眼前的阿Q桶麵,上面看起來香噴噴的麵好像一直對著他笑一樣,朦朧之間一直聽到:哈哈!你吃不到我!你吃不到啦笨蛋!哈哈哈哈!吃不到、你吃不……撕!
  「鄭之浩你白痴啊!」杰大喊:「你泡麵才剛泡還沒一分鐘耶!」
  杰兩隻眼猛地望著浩一口一口的把還未軟掉分開的麵塊塞進嘴巴裡頭,他兩個瞳孔瞪的老大。
  「好難吃喔……」浩在已經裝滿的嘴巴中努力地找了個空隙把這四個字給吐了出來,臉頰鼓的圓圓的。
  「白目喔!還沒泡軟會好吃個屁啊!」杰激動的踢了一腳桌腳。
  事實上,他是在為浩手中的那碗泡麵惋惜。他這個沒錢的只能默默的吃土司,沒想到這個有錢的傢伙可以買這神聖的泡麵當午餐卻毀了它,他整個難過得恨不得殺了浩,不!是他的肚子恨不得殺了浩啊!
  「還不都是這泡麵,」單純的浩無辜的指著包裝上大大的阿Q兩字,「誰叫它一直挑釁我,說什麼我吃不到它!我才不是不吃到它好不好!我只是在等……」
  「夠了!鄭之浩你真的是沒救,早就神經病末期了啦,以後我的午餐給你,你不准吃泡麵!你根本沒格吃這麼神聖的東西!」他撕咬了口麵包,氣憤的下了結語,然後惋惜的看著那泡麵發呆。
  「哪有這樣的啦!」
  「大帥,2班宣慈和嘉琪找。」
  「喔好,我來了!」浩吃力的吞下了兩塊麵塊,停下手邊的工作往門外跑去。
  阿,忘了補充,在學校除了杰以外人人皆稱浩為大帥。為什麼呢?因為杰一直堅持他自己比較帥,所以他一直很不能接受這個綽號套用在浩的身上。
  但是稱浩為大帥也不是沒道理的,他在學校可是個頂頂有名的傢伙,全校女生沒一個不認識他,沒一個電話他沒有的,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些雌性動物們絕對不是泛泛之交,都是能夠講心事的朋友。
  「她們找你幹麻?」杰一臉怨氣的玩著泡麵紙蓋,另一手還不時拿著筷子攪動著稍軟掉一些的麵糊。
  「小慈生日,她們找我這星期天一起幫她慶生。」浩接過杰手中的筷子,繼續嗑著那噁心的阿Q。
  杰愣了愣,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阿你這禮拜天不是要陪佳彌一起去買她美術課的材料?不用去了喔?」
  「哇勒!」浩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膝蓋還很不幸的敲到了桌沿。
  「我知道你忘了。」杰看了看他窘迫的模樣,無奈的搖搖頭。
  浩用力的按著剛剛造成的傷口,眉頭皺在一塊。
  他真的又忘了跟彌有約了啦!
  「欸,其實我覺得你要收斂一點了,哪個女生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在約會時還到處跟女生要電話還談天說地的啊,這是你自己的問題吧!佳彌已經忍受夠久了!」杰吞下最後一口麵包,用一種很嚴肅的表情看著還在苦惱的浩,「你那天一定也是因為又跟隔壁桌的女生聊天要電話才惹彌生氣的對吧?」
  「蛤?你說什麼?」浩皺著眉疑惑地把耳朵湊了過去。
  「我說,你要收斂一點了啦!」杰不耐的把這個湊過來的大頭給推了回去。
  「為什麼要收斂?」他一臉不解。
  「廢話!你都有女朋友了還不收斂!」
  「可是我從以前就是這樣啊……」
  「什麼啊!有了女朋友當然要有所改變啊!」
  浩的反應讓杰有一股火氣莫名地升了上來,他到底懂不懂這樣對彌是一種很大的傷害?但當他看到浩一副歪著頭,擺明了他不懂的樣子,他也只能無奈的嘆口氣。
  「算了,到時候她離開你我可不管。」
  「蛤?什麼?為什麼彌彌會離開我?」
  「……為了我的健康著想,我實在是很不想跟你解釋。」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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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有著迷人而風雅的香氣,如沐春風的悠柔,總會讓人不自覺心曠神宜。
  他聞到了這令他安心的味道,感覺身旁的白色小花生氣蓬勃的模樣,稚氣而甜美,輕快地融浴在清風涼爽的自在之中。
  然而遙遠地、朦朧地,他聽見了啜泣的聲音。風韻裹著淡淡的悲傷朝他撫來,細微的刺痛感從他的皮膚穿過,輕輕撞擊著他的骨,發出了有些不自然的悶聲;甚至血液流經的每一處,都猶如燃燒一般地刺激著神經。
  他不自覺地舞動起自己的身子,毫無窒礙;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減輕自己的疼痛似的。
  ——桂花的味道漸漸遠去。
  少年醒了。
  他的視線依然有些模糊不清,眼前一片褐色撥混了他的意識。
  「還好嗎?你睡了有一段時間了喔。」
  一名少女從上方探出了頭,並眨著明亮的大眼。單眼皮的她有種文靜而沉穩的氣質。
  少年眼前的景象在少女介入的瞬間突然清楚了起來。他看著陌生的臉孔,還沒想到自己應該要對少女的話有所回應,卻只是先茫然著自己腦袋的空白。
  他有點忘記自己是誰。
  「我看還是讓你再休息一會吧。」少女看著對方呆滯的模樣,體貼地笑了笑,然後再次離開少年的視線範圍。
  這是一間有著草木香氣的屋子,用木材推疊起四面的牆,最後再立起屋頂的支架,舖上大量的茅草。淡涼的風能夠從四面的細縫竄入內部,使得屋內流轉著自然的清新,以及舒適恰好的溫度。
  少年坐起了身,看著並不大的空間。自己所躺的木床就在屋子的最角落,旁邊是一個並不能說是細緻的圓桌,但卻十分固實,在它的四周則有著幾張零散擺放的小椅。而那個少女此時就坐在圓桌前,正在修補著應是衣飾的一塊麻布。
  「嗯……請問……」少年看著對方整齊梳理成髻的黑髮背影,有些唐突而卻生地開口。
  「你在北邊的一處荒地昏倒了,所以我把你帶回來。不過因為我力氣不夠,所以我有點把你的外衣給磨破了就是……但是放心,我會把它補好的。」少女稍微舉了舉自己手中正在工作的衣服,而少年也在此時想起,那正是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背心外衣。
  少年按著自己的頭,感覺到滿溢的重量沉澱在腦穴。他似乎終於被對方的話語給點醒,漸漸地想起自己是誰,以及為何來到此地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謝謝妳。」少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好好地重新為腰帶打上了完整的結。
  「對了,」少女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了身體的角度,好奇地看著少年,「我在你身上發現了一把笛子,你是吟詩者嗎?」
  少女說著還邊用眼角稍微示意了桌上擺放的一把精緻玉笛。
  「嗯……不算是。我在各個國家旅行已經有一段時間,算是一個旅人吧;我只是偶爾會吹吹笛來賺取旅費。」少年思考了下,「不過真要說起來,比起笛子,我對自己的舞還比較有信心。」
  只見少女突然神色僵硬,「舞?」
  「對了!妳就當作我是一個流浪的歌舞者吧!」少年並沒有發覺少女一瞬間的不自然,直接略顯興奮地接著說了下去:「不知道你們這裡有沒有歌舞者來過?嗯……不過既然妳知道吟詩者,那麼應該也知道歌舞者吧?」
  此時的少女已經停下了正在工作修補的雙手,視線定在腳邊外的不遠處。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住的地方算是郊外,還沒有進到真正的村落裡;所以實際上,雖然我知道有吟詩者,卻沒有真的見過。」她稍微頓了頓,有些猶豫地接著說:「至於歌舞者……我們這裡的人,是不允許跳舞的。」
  「——咦?不允許?為什麼?」少年彷彿聽見了不可思議的事,在驚訝的同時,更順便壓下了自己原本要以舞蹈當作謝禮的想法。
  「應該這麼說才對。在我們這個村落裡,開心的時候是不能夠表現出來的,當然也不能舞、不能歌唱,不能夠以任何形式表現自己的快樂;難過的時候也是一樣,我們不能夠表現出自己正在難過,除非真的太過悲傷,我們才會用跳舞來抒發自己難受的情緒,藉此來掩飾自己真正的感受。」
  「為什麼要這樣勉強自己呢?」少年邊聽著少女的話,已經坐到了圓桌的另一側,「連自己真正的情緒都沒辦法發洩出來,只能一直一直壓抑,不是更難受嗎?」
  「對我們村裡的人而言,太過快樂的人會刺激悲傷的人,而太過悲傷的人則會影響快樂的人。」少女站起身,斟了一杯涼茶給對方。她衣服的飾品因為這個動作而撞擊出了清脆的聲響,層層的流蘇垂落在桌緣,「也許你無法明白,但我們所希望的,只是能讓所有人可以和平的相處。如果因為自己而忽略掉別人,我們認為這是一件非常沒有禮貌的事。」
  「但是快樂也會影響到悲傷的人,轉而讓對方感到快樂的啊!」少年的神色綻放出燦爛,那接近麥色的臉龐有著大大的朝氣。
  少女有些驚異地望著少年那過於直率的樣子,然後看著對方將剛剛的涼茶一口飲盡。
  「走吧!」
  少年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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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我的步伐放得很輕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只因為這條走廊的燈光亮度一直都調得很暗,甚至整排的璧燈,只開了兩三盞用來照亮某塊特別的地帶;因此我只能依賴著手上的燭臺,用非常克難的光線範圍勉強地在這個空間裡前進。
  我踏著規律嚴謹的腳步,然後景象終於不再稀薄黯淡,而有了更明顯的色彩。
  在那光線最集中之處,有著一扇有些矮小的門,高度只約略比我的身高多了三根指頭,但寬度卻很舒適。
  上頭純粹的赭紅色壓抑著我的視線氛圍,濃濃籠罩著這段神秘的黑色空間;光是看著就彷彿能夠在空氣中嗅到香醇的紅酒氣味,甚至無來由地,直接霸道微醺了我的意識。
  每每來到這個此處,我總會稍微失神在這片風景的某度撥弦之中。我並不曉得確切的原因是什麼,畢竟並不是所有感覺都能夠具體地做出形容與分析——不過,我倒是很清楚自己好奇著什麼。
  我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握把就在我屈肘可觸的地方。
  「守衛兵要回城了,請他們好好休息兩天,然後馬上啟程到南方處理即將到來的天患。」
  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規律的時間流逝,我並沒有開口,裡面的人就已經事先知道了我的到來,逕自下了指示。
  傳來的是一名男子的聲音,彷彿玉石相撞時的那般清脆、毫無雜質。
  「好的。」我應道。
  「最近會有一些人事調動,幫我提醒總司令,士兵第一、五、十三小隊將會調往前線,其餘的指示不變。」
  「……您還有什麼需要通知的嗎?」在一小段沉默之後,我對著門輕聲問道。這裡安靜到能讓我清楚聽見自己正在鼓動的心跳。
  「我希望辛絲琪、碧、歐克,他們三個人能夠去休息,他們已經到極限了。另外今天這幢宅邸會再增加五個人手,其中三個就讓他們暫時接替辛絲琪等人的工作,並將來找我的時間從二十分鐘調至十五分鐘。」
  「……」
  接到回答的我略為訝異地頓了頓,然後才簡易地應了一聲。
  又要再增加人手?而且連時間……也要縮短?
  「另外,今天有接到對方的消息嗎?」他例行性地問道。
  「……還沒有。」
  「嗯。那你可以離開了。」裡面的人俐落地結束了話題。他的聲音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地一絲不苟,就連一點點的猶豫徬徨,都彷彿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我好像忘記自己剛才正質疑著什麼,就連想要勸說的話語,都在一瞬間消融於無形。
  我的腦袋有些麻木,然後只能本能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個字。
  「是。」
  即使我還是沒辦法看見對方,對方也看不見我,但我還是點了點頭致意,然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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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要別人說了三次,才會真的相信對方的人。
  例如說,我手上有包餅乾。
  「你要不要吃?」
  「阿,不用了,沒關係。」對方微笑婉拒。
  我的臉也還在笑著,手上遞出去的餅乾沒有收回。
  「真的不用啦!」
  「真的?」我又問了一次。
  「……」
  有的時候第三次會得到一樣的回答;不過有的時候,對方卻會真的抬起手,然後拿了一片餅乾跟我說謝謝。
  第一次的回答是直覺,第二次的回答是禮貌,第三次的回答才真誠。
  這是我不知道為什麼而得來的觀念。
  三次,是我願意相信一個人,所堅持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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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她喔,她很乖啊,又認真又負責,功課也很好,就是很可靠的那種人啦。」
  一個人在別人眼中總有一些固定的形象,而這些形象有可能是好的、壞的,也有可能是帶有偏見的、帶有私心的;不過客觀而言,人還是有某些大眾都認同的特質。
  很多人以雙胞胎做為創作主題時,時常會將他們寫成一種矛盾的存在,而他們的矛盾則往往是來自於「相似性」;無法跳脫成為獨特的個體,永遠都會被相提並論,永遠都在本體與影子之間的角色徘徊著。
  而我跟她,很像。
  剛來到這個學校時,我就從同學口裡聽見班上有這麼一個乖巧、聰明,並且好相處的女孩。而不久後也印證了這一點,她會不厭其煩的關心每一個同學、無私而主動的幫助他人、永遠第一個跳出來為班上做事。所有老師都喜歡她,因為她乖巧、懂事,而且非常有分寸。
  而我說我們很像,不是指外表,而是某些「形象」。不過其實我不應該這麼說,因為那完全高估了我。
  比相似還要更可悲的,是看似相似卻永遠超越不過的痛苦。
  永遠不會成為主體,永遠都是追隨著對方的,影子。
  在她身上我看見了自己的不足與卑微,論認真、論聰明、論乖巧,沒有一樣我能夠比的上,曾經自己做過的角色開始被取代,一股自悲感濃濃的壓制著使我喘不過氣,不管怎麼樣努力往前進,最後卻發現她依然帶著笑容,回頭,向我伸出手。
  「我覺得我們真的很像,像是個性和想法啦,就連拿手的科目也都一樣耶!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好朋友?」
  如果她驕傲一點,我還會覺得比較開心。
  但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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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說,我的那位朋友很固執。
  只要有人想法和他不一樣,他就會極盡全力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希望別人可以和他一樣以相同方式去接受這件事情;而如果對方怎麼說也說不動,他則會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不過和他聊天,最常從他口中聽到的,竟然也是固執這兩個字。
  「他們一直說我很固執,可是他們難道不知道其實自己在這麼說的時候,也算是一種固執嗎?」
  是阿。所以極力不承認固執的你,現在其實也是在做同一件事情呢……
  我雙手各抓著兩邊的後背包背帶,邊走邊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段話才好。
  事實上正因為聽過他說了很多事情,所以和他說話時,我的顧慮不知不覺中變多了。時常有些我沒料想到、認為無傷大雅的小事情,在經由他口中轉述過後,我才知道原來他不喜歡別人以那樣的語氣或方法說話。所以在這之後我總是特別小心,把他抱怨過的事情做為借鏡,進而知道什麼話不能夠說、知道該怎麼在他面前拿捏語氣和措辭。可是這卻也導致我在面對這個朋友時,常常到了某種臨界點就會突然退縮,然後,產生一種不應該在朋友之間出現的恐懼。
  害怕下一秒,自己會說錯話,然後變成他口中責罵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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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向我遞過手上那本,已經被翻閱的有些皺折的筆記簿。
  「趕快繼續寫下去吧,雖然好像會害妳上課不專心?」
  坐在座位上的我雙手邊忙著收拾上節課的用具,邊用眼神示意對方直接將簿子放在桌上。
  「沒關係啊,反正下一節是數學課!」把課本放好的我轉回身來,憨氣的朝她笑了笑。
  先是露出有點不是滋味的表情,接著她豪邁的咧開嘴,揉了揉我的頭。
  也許是因為有事先補習的關係,基本上只要聽懂概念跟邏輯,大部分的題型我都可以順利的解出來。所以這也導致我只有在每一次教新單元的時候會瞄幾眼課本,如果真的看了文字敘述都難以理解時才會稍微聽一下課,而懂了之後做個幾題確定沒問題就會開始做起其他雜事。
  在班上我的數學課本是出了名的空白,就連都已經很少會做的幾個題目上面算式也都只有稀少的一兩行。而每次同學來和我借課本想對算式的時候,我也只能尷尬的乾笑遞出乾淨無比的書,然後對方通常都是先無言後罵囂張。
  不過這種好處就是,哪一天有數學課,我就多了一堂課的時間可以安排,有的時候可能是複習下一節課的考試範圍、有的時候可能是偷寫下一堂課要交的作業、有的時候可能是準備下一堂課的──喔,好啦,偶爾會認真的先寫明天的作業並不是每天都喜歡最後一刻才趕作業。
  而最近我則會把這些時間,留給突然冒出來的小說手感。
  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行傳閱小說,有人寫,然後就會有人看。白日夢人人都會做,在這種還沒有被社會現實打敗的學生時代,大家都會尋找某種方式來抒發這些想像,雖然並不是非常文藝的青年,但是只在這間教室裝文藝大概沒什麼不可以,所以我也勉勉強強的找了個筆記簿,用著不太端正的字體開始佈置劇情。
  她收回原本在我頭髮上胡鬧的手,蹲在我的桌子旁,眼神飄開遊移了一下才對我正色說道。
  「欸,我跟妳說喔。」
  「嗯?」邊應著聲,我已經順手的翻開筆記簿,看到了幾個被圈起來的錯字。
  才剛開了話題,她又不自然的停頓了會,不過這次卻隱隱感覺到她的視線沒有轉開,大概是在思考要怎麼說等等要告訴我的事。
  「我有個朋友,想要認識妳耶。」
  比起剛剛的漫不經心,這次我驚愕的張大雙眼看著與我平視的那對單眼皮,下意識的以疑惑的語調啊了一聲。
  她戳了戳桌上的本子,嘴角帶出了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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